传奇录 第四章 阴曹追命.腥风血雨江湖路
且说那素衣女子带着负伤沉重的啸千浪,一路来到密道尽头,见到一尊口含神物的巨龙雕像。就在此刻,啸千浪伤口爆裂,霎时石洞内血污满天。素衣女子眼见,不由心焦万分:“没想到这武功竟是如此厉害!这样下去,这样下去,将军必然血枯而亡……”就在此刻,血光之间,巨龙口中镯状神物,忽然华光大作,祥和气氛笼罩四周。不等女子反应,那神物缓缓从巨龙口中移出,渐渐向啸千浪过来。“这是……”正在女子怀疑之际,镯环已在啸千浪身前一尺境地。那镯环如同漩涡一般,吸化啸千浪伤口残留劲力,随着力道逐渐化消,破裂的伤口也逐步愈合。亲眼所见,素衣女子惊讶不已:“这便是族中传说的‘镇魂断’!”啸千浪伤势复原,却因为失血过多,暂时昏迷不醒。就是功成之刻,巨龙忽然旋转,整个石洞开始动摇,碎裂的石块儿从岩顶纷纷脱落,素衣女子长袖卷动,收起那浮在半空的镯环,背着啸千浪,便想由原路退回,孰料石洞坍塌剧烈,来路已被巨大石块挡住大半,一个之躯或许可过,如今女子身背啸千浪,实在难以通过狭道。进则一人生,退则两人死,就在女子取舍不下之际,石台上的巨龙渐渐挪出原来的方位,石像之下,竟然别有洞天。迫在眉睫,女子不容多加考虑,背起啸千浪正欲从石道离开,谁知刚刚接近洞口,便被一股强大吸力卷入通道……整个密道也随之坍塌。
闻世先生回到白云海,见到病情急速恶化的弄潮生,不由心急如焚。“美垩芸香”下落不明,“王者天关”又似乎密布疑云,闻世拈指搭上弄潮生脉搏:“时间紧迫!如此下来,找不到‘美垩芸香’,弄潮生恐怕活不过三日……”此时炼云庐外一声“好友!”,闻世急忙应道:“好友快请!”只见柴门轻启,一条儒雅身影渐渐步入。闻世见了,只是道:“好友来的正是及时,每每都在老朽技穷之刻。”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满腹经纶·司徒海,只听那司徒海悠悠道:“哈,看来我真的是劳碌命了——”
闻世心里着急,开不得玩笑:“好友莫再打趣,此这般,是紧要关头!”
“好友此言差矣——”司徒海回着,“我这番,也是为好友分忧而来。”
“噢?!”闻世一语,“‘美垩芸香’下落不明,弄潮生又是命在顷刻,好友有何良方?”
“‘美垩芸香’下落不明本是意料之中,当年‘王者天关’惨案,之后消声武林,而镇关之宝‘美垩芸香’也不见踪影,此间辗转二十年,岂是那等容易就能找到的?”司徒海看了看弄潮生的情况,“果然恶化激烈——这……好友啊……”
“不妨直说!”闻世此时已是来不得拐弯抹角,“弄潮生乃是武林支柱,若然有什么好歹,中原武林必然人心惶惶,魔域便是有机可乘。”
“弄潮生这种状况,又加上一时间找不到‘美垩芸香’救命,恐怕活不过三十六个时辰了……”司徒海转身对闻世说道。
“老朽心里也有盘算,只是找不到芸香救命。又如何是好?”闻世叹气道。
“好友医术绝伦,续命之法想必通晓得比我精透,如此说法,难道是要推卸责任?”
“嗯?!”闻世听出话外弦音,“好友此言,是有什么办法了?”
“这……”司徒海话到嘴边,“好友真得不愿开口?”
“老朽岂是这般意思,只是我真的无能为力!”
司徒海接着说:“好友可听过‘玄丝寄命’?”
闻世乍一听说,脸色突变:“好友啊!这般诡异手法,你……”
司徒海大笑:“借我之口,却又怀疑上了,哈哈——好友啊,还是按下心中疑问,你既知道手法诡异,说明你也有所见闻此种术法,对我的怀疑,同样是对自己的不信任。”
“这——”闻世欲言又止,“好友不愧是观寥书院的执事,倒是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口舌逞强,于事无补。好友何不说明此法?”
闻世稍有踟蹰,只是道:“‘玄丝寄命’乃是西南泽地鬼皇一族之密法,相传当年,鬼皇为了统一西南林地,大开杀戒,终于引来西南各族联手反抗。鬼皇一族一时间难以应付四面而来的围攻,死伤无数,溃败后退入泽地,本欲休养生息,他日再起。谁料想西南泽地气候怪异,而族人本来就多是伤员,深入泽地,受不了沼泽湿气,便做了沼地亡魂。眼见族人势微,复仇无望,鬼皇即连同族中长老,以西南密教法门为催动,练成寄命邪术,并且以此术法为族人续命,逆转天常。此后鬼皇一族,居西南泽地为本,以狂风扫落叶的势头,席卷西南众族,也因为寄命之术,鬼皇族人伤而不死,很快势力坐大,拥有西南半壁。”
“嗯?!”司徒海稍有不解,“既然如此,为何鬼皇一族如今销声匿迹?”
“寄命之术看似神妙,实在是有违伦常——所谓寄命,原本是以施法者的灵识和真气催动死尸,如此一来,被寄命者,在意识上完全接受寄命者控制;后来鬼皇自觉此法可以加强族人战斗能力,不仅可以免去伤亡后患,更可以加强自身统治,于是强行迫使被奴役的其他各族活人接受寄命,谁想这种手段在对活人使用中,出现差池,寄命者和被寄命者,意识相通,相互牵引。后来鬼皇虽发现个中缺陷,却来不及弥补,西南各族已经展开反抗:他们将被寄命者全部囚禁起来,借助西南各种密教中关于意识能力方式,催化被寄命者的意识,借而影响鬼皇心神和功体的发挥。便是如此,曾经显赫一时的西南鬼皇一脉,逐步衰落,鬼皇大军战斗力陡降,短短一个月内,就被反抗的联军消灭殆尽,只有残余的游部,流落西南泽地。”闻世先生一捋长须,“当年老朽游历西南,得闻此桩传说,更有幸在西南泽地,遇见当年鬼皇一族的长老,曾经对这寄命之术,也算是有所了解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好友当真是人如其名!”司徒海笑道。
“好友啊,你这般……唉,这‘玄丝寄命’之术,违反天道,更何况,弄潮生尚有气息,你我努力只是为了保全他的心脉,以争取时间寻找‘美垩芸香’,如今,若是如此寄命,岂不是——”
司徒海胸有成竹:“好友,观寥书院藏典无数,对于‘玄丝寄命’也有只言片语,虽不及好友所知十分,却尚有其他补充的记载。”
“噢?”闻世急忙问道,“何种说明?”
“书中记载‘玄丝寄命’,以刚柔气力化金银双丝,灌入人体,打通四肢心脉,续命延寿。因为此术最为关键之处,便是最后那点灵识,乃是催动机能的原力,所以施法者和被寄命者,必然拥有共同的一点灵识,相互影响。但是世间有法有破,传闻‘英雄墓地’内的‘回元棺’可以解破寄命术留在双方体内的灵识互冲。”司徒海悠悠说道。
“好友此言当真?!”闻世大喜,“如真是如此,寄命之术可以暂时保护弄潮生的心脉,而后再借由‘回元棺’稳定弄潮生的意识,防治灵识冲突!”
“好友决定了?”司徒海语带试探。
“若然真得可以争取时间,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闻世却还有迟疑,“此法必须有两人方能成局,一人主一人副,主者施法,副者则以灵识为动力,协助完成……如今——”
“好友不必担忧,此地只有你我二人,而唯一通晓此法者,唯有你;主者既定,这个副者,也只有我来了。”司徒海接言道。
“这……灵识催动可大可小,就算有‘回元棺’稳定,但是在影响完全消除之前,依然会牵动好友的心神和功体,当今武林局势又如此复杂多变,好友此举,岂不是平添自己的危机?”
“哈,难得好友如此关怀,司徒海纵然万劫不复,也瞑目了,哈哈哈……”司徒海大笑,“时间紧迫,好友不可拖拉了!”
“这——哎……”闻世心中无奈,“如此,也只有这样了!请好友准备!”
子时将近,杜哑子带着哑奴急急奔往一处密林。哑奴一边跑一边不解:“老大啊,都什么时候了还往野林子里跑?到时候万一迷路,就真的死翘翘了!”
杜哑子脚步不停:“做小弟的只要跟班不要多话!”
“噢——”哑奴还是按不住好奇,“老大啊,性命攸关,做小弟的也不是白白送死啊!”
“呼!还废话,快跑路了,再不跑快些,就真正白白送死了!”杜哑子也不多言语,只是一路急奔。不多时,便深入密林深处。这方才放下脚步,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哑奴解释道:“这里就是‘八卦林’!”
“啊?!‘八卦林’?!”哑奴一听,紧张得大叫,“老大啊!你是不是吓糊涂了?!逃命逃到这‘八卦林’,还怎么出去啊?!要是杀人者到了,我们真的是逃不出去死在里面都没有人知道啊!”
“你这胆小鬼,有什么好紧张的!”杜哑子说着,掏出怀里的小盒子,对哑奴道,“有了这个,就算它‘八卦林’是龙潭虎穴,我们也照样可以出去!”
“啊?!那是什么?”哑奴指着小盒问道。
“造天机的指南针。无论何时何地,都能指出南北方向。这‘八卦林’本是由北方入口,南方为生门,只是林中机关无尽,林木方位会顺时辰风动而自行调整,所以入林者便会失了方向感,迷失在林中。如今有了指南针,只消把追杀的人困在林里,我们自可安然出入。”杜哑子好不得意。
“老大啊,等你成功了再得意吧,现在还是快逃命!”哑奴说完就跑。
“你!你跑什么跑?!”杜哑子刚刚说完,只觉背后杀意凛冽,回头一看,竟是龙心邪刀逼命而来,刀气破风而来,“好你个哑奴!有话不早说明白!”杜哑子来不及多想,急急忙忙朝哑奴的方向跑去。
那杜哑子和哑奴在树林间来来回回,故意乱转方向,本是打算叫那邪刀被困八卦林,谁料到这些刀借由本身刀身轻薄,往来风间,竟不受林间树木移位所困,刀身飞梭于树干枝丫之间,反倒是逼得杜哑子二人毫无退路。哑奴抱怨不已:“老大啊,又是你的馊主意,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,倒是我们自己被困在里面,浪费气力了!”
杜哑子也自觉这回失算,不好多说,只是一个劲带着哑奴往南方跑去。身后邪刀越逼越紧,越追越狂,哑奴只觉得后背心发冷,稍慢一步,就是邪刀穿心而过,不由紧张的回头张望。那杜哑子虽然脚下生风,那晓得崴了一脚,直直跌倒在地上,怀里的惊雷盒也跌落出来。杜哑子正要起身,结果跟随的哑奴只顾身后,不躲不逼,被杜哑子绊了个正着,生生压在杜哑子身上。杜哑子大喊:“你这哑奴,怎么不长眼睛!还不快起来,不然都没命了!”哑奴好不委屈:“老大啊,是你好好跑路跌了一脚,怎么又冤得我!”杜哑子急了:“再不起来,就真的死了!”哑奴刚要起身,一回头,只见邪刀划过月色,已在寸尺之间。
性命垂危之际,杜哑子一翻身,便把哑奴掀到一旁,哑奴一激动,大叫一声:“老大啊!!”只见杜哑子双掌凝气,豁尽全力,一道气功直冲龙心邪刀,此时刀锋青光大作,锐利杀气劈开杜哑子气功,直直而来,杜哑子心惊不已,暗想此回凶多吉少。此时一边的哑奴救人心切,一道掌劲也席卷而来,竟是弄潮生的“沐雪凝霜”之招,寒冰气劲冻结邪刀周围空气,龙心扣一时竟也被制止。杜哑子把握机会,翻身而起,拾起地上的惊雷盒,叫上哑奴就跑。龙心扣威力无比,刀气急转,冲破冰冻,势尤不减。刚刚封冻邪刀的结晶也被震得四碎飞散,正好一块儿击中哑奴后背,势头之猛,竟叫哑奴口吐鲜红,脚程也慢了许多。杜哑子回身欲拉哑奴,却见邪刀破风索命而来!
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火红之光由天而降,不偏不倚,正正打中邪刀。出奇不意的一招,打得龙心扣毫无还手余地,只见红光退后,龙心扣竟然渐渐显出持刀者的人形。杜哑子见机不可失,再赞一掌,“怒雁鸣空”正中持刀者心口。心知优势已失,又有有心人插手,再战不利,持刀者借势化作一股黑气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杜哑子安置好哑奴,抱拳对天道:“不知道哪路的朋友相助!还请现身一见!”
话音卜落,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来,杜哑子定睛一看,只见来人,一袭红艳长袍,鹤发童颜,只是额前一缕正红色刘海,左侧腰际斜插一只白玉烟杆,右手腕上缠布金丝银线。杜哑子心知来者不凡,颇有礼貌道:“杜哑子感谢阁下出手相救!”
来者大笑:“哈哈——杜先生不必多礼,在下生死不救·鹤顶云丹。”
“原来是江湖传闻的神医鹤顶云丹!杜哑子失礼了!”杜哑子作揖道,“感谢先生方才出手相救!恩德铭感于心,他日图报!”
“好说了!”鹤顶云丹轻轻一笑,看见一旁倒卧的哑奴,右手一扬,金丝银线犹如蛟龙出海,游走伶俐之间,绑定哑奴四肢。只见此时,鹤顶云丹右手再颤,一道气劲藉由金丝银线打入哑奴体内,哑奴口中缓缓舒出一口气,渐渐清醒。鹤顶云丹收回金丝银线,悠悠道,“习有武林名人弄潮生的‘沐雪凝霜’,可惜未尽全功,又因为功体本身限制,险些妄送性命。”
杜哑子见哑奴清醒,更是感激:“先生恩德,杜哑子不敢忘却!”转身招呼哑奴,“还不快块向先生道谢?!”
哑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明明刚刚还是邪刀逼命,如今却在眼前一个红衣医者,也不及多想,便作了揖:“谢过先生救命之恩!”哑奴一低头,只见地上一块玉牌,“嗯?先生掉东西了?”
鹤顶云丹顺势一看,果然是一块玉牌,捡起手来,只见玉牌上刻着“北平·天河”四字,又顺手交给杜哑子,道:“此物非在下所有。”
杜哑子结果一看,翠玉之上,工工整整四个有力的隶书字体:“北平天河?这是什么?!”
鹤顶云丹稍一思索:“难道……是刚刚的持刀人所有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杜哑子反复看着玉牌,“什么是‘北平·天河’?”
“若是在下所想不差,应该是北平府地·天河山庄的令牌。”鹤顶云丹不缓不急。
“天河山庄?”杜哑子不解,“天河山庄隐蔽武林三十余载——自从北平府主四十年前在英雄墓地殒命,管家邹天河新建天河庄,自任庄主,更在三十年前便宣布退出江湖,不问武林。怎的如今又和那龙心扣惹上关系?”
“龙心扣?”鹤顶云丹问道。
“据说‘百骸禁地’破,便有了这把恐怖的邪刀——龙心扣,数日间,已经屠村无数……”杜哑子解释道。
“‘百骸禁地’?难道《盘古开天录》——”鹤顶云丹思度,“武林四境,数十年前兴起四大门户,分别是北平府、南淮府、西州府和东泠府,四府之间看似和平,实际上为争夺地盘,年年暗中厮杀。四十年前,南淮府和西州府之主为了争夺平山矿地,在英雄墓地大打出手,激战数日未见分晓。当时的北平府主居心叵测,本想坐收渔人之利,于是来到英雄墓地企图施以算计,没想到被那两人识破,于是局面改变,南淮西州二府主联手对战北平府主,三人武力本在伯仲,只是那二人先前战时太久,体力大损,结果居然是三人同归于尽。此后南淮西州两府一蹶不振,渐渐被当地的势力取代。而北平府,则又当时的大管家邹天河接手,更改名北平府·天河山庄,但是由于先前的连年激战,实力消耗太大,加之老府主亡故,人心惶惶,几年内一直难以为济。此番战斗,只有东泠府未曾参与,所以势力保存完整,更捡的便宜,轻易取得原本属于南淮和北平的部分领土,改东泠府为狄国。邹天河乃是识时务之人,为求天河山庄一夕平安,便与狄国交好,往来贸易,更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狄主,此后更怀上狄国太子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杜哑子听罢,“先生果然多闻,杜某心中渐有起色,只是要事在身,不克久留。还请先生见谅!”
“哈,杜先生乃是机智之人,能者多劳,在下也不敢耽误先生要事。”鹤顶云丹尚有一问,“只是想劳请杜先生为在下解一谜团。”
“先生客气了,但说无妨!”杜哑子答应道。
“快人快语,请教杜先生敢来我这‘八卦林’可是因为手中的指南针?”鹤顶云丹问道。
“是啊是啊,若不是因为造天机的指南针,老大也不敢来这‘八卦林’,谁想到这次竟然还是失算……”哑奴接话。
“造天机?”鹤顶云丹暗念道,“那想必杜先生怀中的惊雷盒,也是造天机的杰作了?”
心惊鹤顶云丹一语道破天机,杜哑子和哑奴当时噎住了声:“这……先生何以得知?”
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,造天机的作为,鹤顶云丹一目了然!哈哈哈”鹤顶云丹大笑,“杜先生既然有事在身,在下也不便久留,他日若有闲情,还请重来八卦林一叙。”
“那是当然!”杜哑子觉得心中摸不着缘由,也不敢久留,便急忙告退了,“先生保重!”
“杜先生请!”鹤顶云丹送走杜哑子二人,抽出白玉烟杆,点上烟丝,轻唑一口,笑道,“造天机,也是你我再见面的时候了!哈哈哈哈——”说罢漫步进入树林,渐渐消失不见。
杜哑子和哑奴离开八卦林,心中不安:“这鹤顶云丹到底和造天机什么关系?嗯——算了,既然弄潮生病重,闻世先生和司徒海为之操心,我还是先去一趟天河山庄,弄清楚是非黑白,免得天天被那邪刀追杀。”
且说那素衣女子带着啸千浪往到密道另一处境地,一落地,竟发觉半身浸在水中,四周一片黑暗,伸手难见五指。啸千浪渐渐醒来,感到自己泡在水中,不由问道:“此时何地?”看不见对方面容,只是听的声音如此真切,那女子回道:“将军莫急,小女子定会带将军离开此地。”啸千浪一听,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,强行起身,道:“姑娘此言差矣,若非在下无能,也不至于拖累姑娘如此。”女子回道:“将军何必如此?”伸手欲搀扶啸千浪。啸千浪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女子宛若无骨之手,言语顿觉梗塞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,竟毫无灯火。”说罢化出银枪,单手一抡,在岩壁上擦出点点火光,“这是一条水路!”就在火花消失一刻,女子大叫:“岩顶上有地图!”话音刚落,只听女子口诵法门,“星火光华”之招应声而出,刹那的通明,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岩顶,默背地图方位。啸千浪也在这短暂光华里,如此贴近地看清了素衣女子姣好面容,连番的激斗和奔逃,女子额上细密的汗珠,缕缕青丝附在额角,却更是一种秀美。啸千浪心魂一荡,此时光华已逝,一切重回黑暗。女子叫道:“将军!将军!”啸千浪且缓过神来:“姑娘如何了?”女子言道:“这水路的地图我已记得八九不离十,如此你我便可离开此地了。”啸千浪惊服姑娘惊人的记忆:“一切有劳姑娘了!”“将军不必多礼!”素衣女子言罢,便扶着啸千浪一步步向水路深处走去。
不多时,二人来到水路尽头,却只听的流水之声,看不到光亮出口。啸千浪听声辨位,道:“右手一侧应该是水流出的路径,说明出口应该在那里,只是有一道石墙阻隔罢了。姑娘靠后,待我打开石墙!”素衣女子闻言后退数步,只听啸千浪银枪破风之声,一道气功压迫石墙而去,石墙被打开一道裂缝,光线渐渐透入。眼看即将功成,啸千浪再补一招,“银川啸浪”席卷水流,直冲石墙,一声巨响,石墙破碎,素衣女子不由双眼微合,再睁眼,已是看见岸边矮树垂花。
素衣女子和啸千浪上至岸边,啸千浪勉强抱拳道:“在下啸千浪,感谢姑娘救命之恩!”
女子扶起啸千浪道:“将军不必多礼,倒是小女子要谢谢将军舍命相救!”
啸千浪眼中看着姑娘,不自主地问道: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女子倒是大方:“小女子姬若雪。”
虽是心仪女子,啸千浪亦不敢忘却玄奇子重伤,问道:“姬姑娘,可知‘美垩云香’?”
姬若雪一听“美垩芸香”,反问道:“将军可知那蒙面人所为何来?”
啸千浪不敢猜疑:“还请姬姑娘明说。”
“‘美垩芸香’!”姬若雪一字一句,“将军乃是魔域之人,与那蒙面人不知道有何关联?”
“姑娘不可误会!在下随是登极殿将军,却和那蒙面人不曾相识,当日是因为看见黑影闯入,才前往姑娘住处……”啸千浪急忙解释,“在下寻找‘美垩芸香’实在是为了救治我家军师,军师被邪刀所伤,灵气外泄,除非芸香不能救命!还请姑娘成全!”
姬若雪听罢,缓缓起身,道:“将军真的要得到‘美垩芸香’?”
啸千浪亦随后勉力站立起来,毫不犹豫:“为救军师,万死不辞!”
姬若雪双手划十,法门再起,咒语牵动四周空间扭曲,啸千浪察觉异样,身边充斥魑魅魍魉的哀怨杀气,心中暗惊,银枪上手,心中更是为难……
炼云庐内,闻世先生和司徒海为救弄潮生,决意使用“玄丝寄命”之术。只见司徒海盘坐在弄潮生头顶方向,闻世先生亦是双膝盘坐,气走丹田,渐渐飘浮升上半空,周身真气由任督二脉,顺走大周天。只听闻世轻喝一声,双手中指指尖聚化真气,气凝如丝,气丝由弄潮生百汇、膻中、巨阙、曲泽、少府、气海、涌泉等七大穴灌入,继续弄潮生逐渐枯萎的经脉。此时司徒海单掌灌气,由弄潮生百汇打入,刺激弄潮生体内血气。方片刻,只见弄潮生原本枯竭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。大功将成,闻世先生拔出弄潮生身上膻中、巨阙、曲泽、少府、气海、涌泉六处气丝,然后再化玄丝,灌入司徒海百汇穴,功力再催,只见一点灵识自司徒海印堂穴渐渐生出,借由玄丝,射入弄潮生体内。
闻世道:“大功告成!有劳好友了!”
司徒海此时精疲力竭,气喘吁吁:“剩下的事情,就交由好友处理了!”
闻世取出一颗丹药交给司徒海:“此乃白云海的恢复良药——云露丹,好友快快服下,尽快调息功体!”
“好友不必担心,时间紧迫,还是快快带弄潮生前往英雄墓地的‘回元棺’吧!”司徒海服下药丹,“你我分头行事,玄奇子方面,仍然毫无头绪,《盘古开天录》事关重大,我也不可耽搁!”
“好友为武林可说是殚精竭虑了!”闻世扶起弄潮生,“那你我分头进行!好友保重啊!”
“哈哈……彼此彼此!好友保重!”司徒海轻轻一笑,飞身离开白云海。
“时间紧迫!英雄墓地。”闻世带着弄潮生,亦向英雄墓地赶去。
离开炼云庐的司徒海,行到半途,忽然觉得真气乱传,灵识不稳,口呕朱红:“这……好一个‘玄丝寄命’之术,比我预料,竟要厉害百十倍!”
话说杜哑子二人,一路来到北平府·天河山庄,只见那沉寂武林数十载的天河庄,却还是往昔的雍容气派,青石路面,朱红牌楼矗立,左右两边是高大异兽石雕,再过百多步,才是天河庄正门,只见门楣上是狂草的“天河山庄”四个大字。杜哑子掏出玉牌,不曾想玉牌竟然自己飞了起来,一阵光便窜入庄内。正在杜哑子好奇之际,天河山庄大门缓缓打开,一条人影渐渐步出。
为求的“美垩芸香”,啸千浪、姬若雪一言不合,神秘的“王者天关”素衣女子,卜出手,便是牵动惊人的恐怖气氛。面对心仪之人,啸千浪军务在身,无可奈何,银枪上手。
天将黄昏,八卦林内赤光大现,如野火燎原。生死不救·鹤顶云丹缓步踏出八卦林,身后,林木攒动,生死两门全部关闭。鹤顶云丹手握白玉烟杆,轻轻一句:“造天机,千机原真的能拒我于千里之外吗?哈哈哈……”
千机原内,混天动地仪忽然异常旋转,造天机大吃一惊:“这……难道是……”
闻世先生带着弄潮生,来到英雄墓地,满目怆然。昔日的枭雄豪杰,如今只有枯冢座座,寒鸦往来,声声泣泣。闻世先生背负昏迷的弄潮生一步步踏进墓地深处,忽然狂风大作,不辨东西,风中带着冷冷杀戮的血腥。闻世不可轻忽,运气小心御敌。
芸香无端儿女情,江湖风涌现异端。
啸千浪、姬若雪曾经患难与共,如今为求芸香,是恩断?是清绝?
神秘的鹤顶云丹,猜不透的武林神医,又和造天机是纠缠着何等的关系?
久匿武林的天河山庄,因为一块玉牌,再染风尘,杜哑子辞去,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发现?
为救弄潮生,司徒海灵识化转,却遭反噬;闻世带着弄潮生前往英雄墓地,遭逢诡异阻击,一根玄丝,三人同命,传说中的“回元棺”真的可以挽救三人性命?
欲知後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
传奇录 第五章 爱恨情仇·一石激起千波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