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奇录 第二章 诡地夺宝·浪涛乾坤竞奇能
且说那啸千浪同染飘零,率领数百魔卒日夜兼程来到百骸禁地,尚未见到入口,只觉得寒意逼人,朦朦白雾之间,是如鬼魅般晃动的灵光。啸千浪心中提防,知此行非是轻巧,对染飘零道:“这百骸禁地果真是非同小可。”染飘零环顾四下,见那笼罩四周的白雾忽明忽暗,心中犯冷,只是回答道:“看来是要多加小心,不能冒进了。”“嗯——还是静观其变,免得坏了军师大计……”啸千浪吩咐兵勇就地安扎,“众军在此稍作调整,不可妄动!”
不多时,染飘零忽觉一冷,一阵轻和微风竟是引动石林内鬼哭狼嚎。阴云聚会,遮星掩月,只见百骸禁地周围浓雾慢慢退散,入口若隐若现之际,忽然一道邪魅之气由石林中央急射而出,形成一道幽蓝气墙,生生挡在入口前方。啸千浪见状,银枪抡满,一轮光刃直逼气墙而去,岂料那气墙不是一般,尽数化纳万钧之力,旋而又全然反射而出,镜射之招确实更甚的威力,啸千浪心谙来势激烈,不敢硬接,凌空躲过一招。啸千浪身后众魔卒躲闪不及,全部被轮刃冲击得身首异处,惨声震天。
心急魔卒惨亡,染飘零与啸千浪眼神交集,同时发招,“银川啸浪”搭上“笔舞炎龙”,阴阳并济,两道气劲同时冲击神秘气墙。气墙蓝光乍作,化纳两道气劲,正当反射之时,两道气功竟因为水火相济,自行消弭,登时形成墙体内空的情形,啸千浪把握时机,银枪侧划,“激浪翻天”以雷霆之势冲击气墙——内部空乏,受强大外力催化,神秘气墙应声而碎。
啸千浪道:“这关外之关便折损了数十兵士,百骸禁地——当真葬尸断骸?!”
染飘零细心观察石林入口:“嗯……无论如何,也是要进入一观,众人多加小心便是。”说罢,气凝笔尖,凌空运画“敕令”,五行旗凭空生出,分立于结队兵士的金木水火土五位。见那五行旗急速旋转,形成五道不同气流,相生相克,将众魔卒团团包围在一异度空间,完全不受外界侵扰。染飘零号令道:“众兵勇听令!行兑位,以‘天夬’阵前进,不得有误,否则五行空间一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“是!”众魔卒得令,结阵进入百骸禁地。啸千浪正欲跟进,被染飘零拦下,“啸将军不可心急,还是坐观其变吧。”于是两人守在百骸禁地之外,等待回音。
只见结阵的魔卒慢慢进入禁地,渐渐消失在黑暗中,过了许久,不见有任何动静,啸千浪对染飘零说:“这……看来先头部队进入顺利,毫无动静,想来是没有什么损伤,不如进入一观究竟。”染飘零等不到消息,心中同是着急:“嗯,也好,守株待兔也实在不是办法,进入一探也是无妨。”正当二人准备进入禁地,只闻内中声声惨叫,杀声震天,宛如千军在内,魔卒尸身被震出石林,随后飞出半面烧毁的火行旗。“这——”染飘零大惊失色,“火行旗?五行空间已破,看来内中不简单!”啸千浪大喊一声:“离开!”便带着染飘零跳出数十丈之外,紧接着只听石林内爆炸一般,一阵炎风夹带无数细小血珠飞射而出,好一股血雨腥风。染飘零被炎气振伤,口吐朱红。“未见得第一关面貌,却已经损兵折将,还是先回去向军师交待此事吧。”啸千浪扶助染飘零说道。“是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……”染飘零内息受损,嘴角又渗出鲜血。
位于百骸禁地以南五十里处的接天台上,忽然出现弄潮生身影。只见弄潮生背手持扇,施展“窥天穷斗”之术,一观百骸禁地——百骸禁地尸气笼罩,墨绿青光忽明忽暗,光线强弱交替,使人眼产生阵阵飞影,无法细窥林中奥秘。弄潮生不由心叹:“精巧的布局,每一个细节都未曾忽略,越是掩藏着石林内布局,倒是越叫人心生向往了!哈哈哈……”弄潮生跳下接天台,御气俯冲而下,来到百骸禁地阵前:“嗯——这是,魔卒的尸体——好快的动作。”弄潮生手轻扬,魔卒尸身尽数灰化,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弄潮生渐渐接近石林入口,见到满地血肉模糊,残剩半面的火行旗,心中有数:“看来此行魔族必是损兵折将,无所展获。嗯——这火行旗,看来五行空间被破,这百骸禁地果不单纯。”说罢,缓缓踏入石林中。
啸千浪带着受伤的染飘零回转登极殿:“属下办事不力,请军师责罚!”
“噢?”玄奇子缓缓步出,仪掌击中染飘零,只见染飘零口吐鲜红,“染飘零,本座已替你化去体内热伤,下去好生修养吧。”
“谢军师救命之恩!”染飘零作揖退下。
“染飘零身中山火咒术,百骸禁地,嗯——”玄奇子心中生疑,“啸将军,此行有何结果?”
啸千浪将过程一一详细禀告了玄奇子,玄奇子心中掂量:“啸将军,立即派人前往百骸禁地监视动静,魔族要收获中原渔利了,哈哈哈……”
“是!属下告退。”啸千浪退出登极殿。
“五行空间乃是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,逆转常伦,是空间内处于与世隔绝不受侵扰的异度空间,能破此招者,唯有以阵破阵,嗯……百骸禁地看来决不是天然形成,而是另有玄机,哈哈哈——”玄奇子大笑,“司徒海,你真的舍得中原一无所知吗?”
话说弄潮生进入百骸禁地,内中一片漆黑,阵阵阴气刺激弄潮生脑中影像扭曲混乱,弄潮生心知此来阵局,额上渗出冷汗,小心翼翼寻找阵眼。耳边杀声震天,犹如万军厮杀肉搏,血腥气味刺激嗅觉,使得弄潮生心神混乱,内息越发急促。心智狂乱,弄潮生起手一招“弄潮有信”打向四周不想招式竟然扭转,反向直逼弄潮生,弄潮生躲闪不及,被自己的杀招击伤肩头。一阵剧痛,心思短暂清晰,心谙此是回像阵局,弄潮生起身一跃,全身真气凝聚,化出万道金光,只见无数金光在空间内折回冲击,流体般的黑暗空间被密集光束冲散,逐渐消失——真正阵局现世,弄潮生眼前,竟如赤焰火山一般的场景,火舌四串,杀活不留生机,所过之处一片焱土。弄潮生凌空身形急转,躲避火舌,灼人温度使得他挥汗如雨,体力渐感不支。弄潮生心中盘算机关,为求时间,周身运功,以“沐雪凝霜”护住身体。只是寒暑相击,弄潮生体力流失更加严重。
“石林入口位于西北,此阵两局同开,外阵极阴,内阵极阳,以火舌急设的角度观之,应是西南为高于东北位,嗯——坤上乾下、内阳外阴,好一个‘天地泰’卦。入口在乾,生门必是坤位。”弄潮生一掌开生机,掌风吹散火舌,急速由西南方向离开。弄潮生离开后,西南向石柱忽然裂痕,一道光形直射东南巽位,火光消失,阵局再变。
谁曾料想,弄潮生离开第一阵,随即陷入第二阵。甫入阵,只见一尾龙型神蛇如魅影一般,直逼而来,亦幻亦真。心知此乃螣蛇,奇毒无比,伤者身形萎缩,大罗金仙难救,弄潮生不敢怠慢,羽扇急转化出剑气,剑锋轻佻,忽柔忽刚,奈何神蛇有形无实,砍而不伤,弄潮生招招游走,意在牵制。见弄潮生身形巧化,神蛇竟然变换形态,来人腰缠双龙,单手执戟,一付帝王之像——弄潮生先发制人,“沧海月明”招出,剑气纷沓而至——面对细密的剑网,来人不惊不慌,大戟轻挥,飞沙走石,竟然将所有剑气一一石化,余力更是直取弄潮生。弄潮生心头一惊,“移花接木”先一招使出,一人两化,空壳生生接下石化之招,一具空心石人砸在弄潮生面前。“这是……”未等弄潮生反应,来人大戟逼命而来。弄潮生孤注一掷,跃身而起,双掌翻化,气行大周天,“焚风平海”携卷无涛怒焰杀向来人,玄火将那人团团围住,岂料那人竟然化作火凤冲破火墙而出,杀气尤盛。弄潮生见状大喜:“螣蛇,勾陈,朱雀——坤位入,又见此三兽,看来是地火明夷之相。离位该是生门!”弄潮生虚晃一招,由正南方向逃出此阵。火凤忽然消失不见。
守在百骸禁地之外的魔卒见弄潮生进入多时,生死无信,急急忙忙赶回登极殿回报此事。玄奇子闻讯道:“司徒海果然另有所图,‘百骸禁地’到底是谁人的盘算?弄潮生,本座倒要亲自一回,看看你有何能为?”于是吩咐下去,“主上尚在调息中,任何人不得打扰,啸将军,老你带一队人马守在登极殿外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!”说罢,化作光影直奔百骸禁地。
玄奇子踏入石林,顿时天雷地火引动,眼见焰风如刃,脚下石尖入矛锋利、此消彼长,逼得玄奇子处处受制,不敢动作。“嗯——果然是‘山火賁’,阵局巧妙,难怪五行空间被破。”玄奇子看出关键,赤鷩扇翻转一周,身形两化,一上一下,“劈山·断水”一刚一柔,两招同出,就在玄奇子以为阵局将破时,忽然两道气功和焰风、石尖同时消失,眼前空间扭曲,玄奇子心知阵局机关有变,不敢轻心,赤鷩扇飞射出一支羽毛,试探新局。就在羽毛射至阵局中央时,被无数或刚或柔之力击中,登时爆碎。赤羽竟溅出如同血液一般的红色液体,血雾之中,玄奇子忽见阵局中央似有一晶体闪动,心中了然三分,收起赤鷩扇,双掌内化,两掌间形成强大吸引力,将空间里的所有刚柔之力完全吸纳。俄而,左手起阳刚之力,右手行阴柔之劲,同时击向中央阵眼——原本混杂的力道,被玄奇子梳理两化,竟是威力更甚。只听得一声巨响,晶体四碎,阵内出现短暂清明,玄奇子言道:“刚柔分动而明,雷电合章,此乃火雷噬嗑之相,离为入,震为出。”于是把握时机,自正东方位逃出生门。
弄潮生由第二阵脱走,已是进入百骸禁地的核心,此地虽无奇门遁甲之术,然而浓厚杀气,始终叫人不寒而栗。弄潮生步步探索,不敢冒进,忽然脚下一沉,像是踏在什么机关上,整个石林开始晃动——玄奇子察觉异样,念想怕是弄潮生已经得到《盘古开天录》,却又无奈身陷第二阵局机关,一时难以脱身。
百骸禁地核心之地,一座八卦石台由地下缓缓浮出,石台之上,竟盘坐一人。弄潮生不明原由,不敢靠近,只是在原地细心观察。百骸禁地之外,地层塌陷,一具具尸骨渐渐露出地面。守在石林外的魔卒被一阵异风包围,数声金戈交击之后,风阵退去,魔卒竟然皮肉无存,只剩具具骷髅。遍地白骨,却不是死亡的气息,轮回中的逆转,带来死而复生的变异。只见所有白骨内飘起一点点灵光,汇聚至百骸禁地核心的八卦台上,光点聚集,连成人体经络穴位,诡异的人形穴位忽然嵌入盘坐之人的体内,顿时异光大作,台上之人缓缓舒出一口气,渐渐站立起来。弄潮生察觉出不祥之气息,收起羽扇,化出配剑苍夔,凝神准备一战。
玄奇子被困第二局,只闻闷雷大作,雨水紧随而来,下落的雨滴,却如利刃一般。玄奇子防备不及,身体多处皆被割伤,不由叹道:“好生精妙的布局,潇湘夜雨淹没的皆是四起的杀机。”说罢,施展上乘武学“离魂走魄”,身影急速穿梭于雨滴之间,衣衫不湿。四处疾走,只为找出生门,虽明了此乃“雷水解”之局,却因雨势急猛,掩去视线,不辨东南,坎位难寻。数个来回后,玄奇子发现阵局方位不停变化,生门在八个方位间往来交替,稍有不慎,就会以为错入死门而万劫不复。为了破除雨水对视线的影响,第一时间认准坎位,玄奇子绝招再出,“移星转月”之招使得空间内天地倒转,就在雨势暂停的一刹那,玄奇子认准生门,化光影离开。玄奇子离开,坎位石柱忽然下沉,阵内机关消弭于无形。
百骸禁地深处,八卦石台异像再现,死而复生之人,扬手便是地动山摇鬼神惊,宏大内力真的弄潮生后退七步。复苏的双眼,看不见光影,所见的,唯有生死界限——异人足踏黄土,沉喝一声,地裂三寸,锐利的刀气由地缝激射而出,削金断玉。弄潮生以气注剑,剑掌合一,苍夔剑急速旋转,形成盾甲。岂料异人内力深厚,技高一筹,弄潮生盾甲被破,震飞十丈之外,暗伤爆发。异人处处不留生机,绵密杀招夺魂取命而来,逼得弄潮生进退维谷,身上再添新伤。三招过后,异人见弄潮生亦非贩夫走卒,决意速战速决,于是手捏法指,暗颂咒语,一位黑龙由八卦石台中央飞传而出,顿时天地失色。弄潮生心中一惊:“邪气!”不等反应,只见那黑龙忽然幻化刀形,一把三尺黑金龙麟宝刀从天而降——异人跃身而起,腾空把握此刀,妖邪气息中是一股不能掩去的霸道。“龙心扣!”弄潮生认出宝刀,“传说中东方狄国的传世镇国之宝!”弄潮生虽有所见识,而心中又有几分疑虑:“以左将军的手记看来,龙心扣应当是皇气浩荡,为何如今变得如此?”生死战场岂容分神,弄潮生瞬间心念混杂,已是黄泉路上去又返,异人手持宝刀,扑面而来,弄潮生不及顾及,横剑一挡,已是虎口迸裂。面对无穷压力,弄潮生心念一转,“移花接木”再出,身形瞬移至异人身后,提剑直插要害,谁知一人反手一刀,借力避开杀招。
此时玄奇子渐渐接近战圈,眼见弄潮生与异人纠缠不休,便藏形纳气,躲在暗处,静观局势变化。
再看弄潮生,经历前两番阵局考验,虽无伤害,却也耗得不少功力,如今又面对新生异人,渐露疲态。异人手握龙心扣,威力尤甚,弄潮生藏夔在手,不世绝招连环而出——异人凌空而起,面对弄潮生俯冲而下,龙心扣拖于身后,急速的空气摩擦,竟然是万点金星;弄潮生不敢怠慢,足踏两仪,苍夔射出点点银光,剑尖直指异人,“惊雷破空”携带万钧之力刺向来者。异人急提龙心扣,刀身因为先前的摩擦,通体红亮,刀气形同烈焰直冲剑招,雷火一击,却是五五平手。弄潮生见异人来势不减,右手背剑,左手凝气,借方才余力,再赞一掌;异人同时横左掌接招,二人首次肢解,弄潮生心神一荡,再催功力,只见异人未及反应,已是被强大掌力贯穿左臂,震退数十步,双脚落地,却是左侧肩胛骨爆裂。弄潮生本以为六分胜算在握,哪想异人虽是负伤,却无血无肉,不知痛痒,弄潮生惊异:“这莫不是借尸还魂?!”
暗处的玄奇子眼见这一场面,心念:“弄潮生,本座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本事!”
久战不下,弄潮生血肉之躯渐渐不能承受这般激烈的冲击,心血上涌,大汗淋漓。面对异人不疲不倦的攻势,弄潮生旋身而起,“沧海月明”划出无数剑掌之气,扫向四周。异人频挥龙心扣,刀气结网,挡下夺命杀招。玄奇子见弄潮生此招,暗叫:“不妙!”话语未落,面前藏身的大石尽数摧毁。
弄潮生言道:“暗处的朋友,何不出手相助,在下一人是在吃力得紧啊!”
玄奇子闻声大笑:“果不愧是中原第一人,早知本座暗处观战。弄先生,这百十招下来,如何?”
弄潮生回敬:“若不是在下学浅,技不如人,心恐早晚有失,也不敢劳烦阁下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玄奇子摇动赤鷩扇,“弄先生一句‘出手相助’倒是要本座相助何方?”
此时异人察觉到玄奇子的确切方位,刀气直射而来。玄奇子化去赤鷩扇,气功凝掌,一道护甲之气消去杀机,只言道:“弄先生,你比这异人更值得帮助吗?”
“哈……这便要问阁下此行的目的了。”弄潮生说道。
“作壁上观!”玄奇子反手一击,一道气劲杀向异人。
“坐收渔利不是不可,只是这异人不死不伤,阁下若是眼见在下赴死而不救,莫不是有单挑而绝胜的把握?”弄潮生苍夔一指,锐利剑气由另一侧袭向异人。
“嗯——弄潮生,你——”玄奇子心知行踪暴露,脱身不易,“好!本座就与你合作一番。”
“弄潮生铭感五内!”弄潮生起手扬剑,绵密掌气剑锋逼得异人左右为难。
“坠星荡月!”玄奇子绝招上手,处处绝杀不留情。无数气功如同满天流星陨落,轰得天崩地裂。
弄潮生、玄奇子,武林中实力莫测的两大高手联合,虽是首次,却也是配合无间,一攻一守,一进一退;反观异人,忽然面对两名强敌,虽是龙心扣挥洒自如,威力无边,却也处处受制,一时失了上风。玄奇子左掌化刀,“阎刃破荒”犹如一尾气焰嚣张的火龙,漫天卷地,压向异人;异人见来势汹涌,龙心扣高举,黑邪之光直冲天际,沉喝一声,黑色巨龙应声而出,百骸禁地内只见两尾巨龙迎面冲击,天地混沌,万物尽毁。弄潮生把握时机,“银月耀海”欲取异人背后命门。那异人察觉身后寒冷杀机,足陷地半寸,衣襟一震,一股强盛气流反噬弄潮生。异人左右开弓,仍然游刃有余。
玄奇子口角渗出一丝鲜血:“弄先生,再有所保留,你我将同葬此地!”
“弄潮生全力配合阁下!”弄潮生经过久战,内息尽乱,先前伤口迸裂渗血。
玄奇子观察异人行动颇久,心中已有腹案:“弄先生,这守关者怕是靠活人气息而分辨方位……”
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弄潮生对异人的身份早有怀疑,“还魂的假尸早已失去常人的五感……”说罢收纳心神,凝息止气。
异人察觉不到弄潮生的方位,忽然狂乱,龙心扣乱挥,刚猛的刀招犹如索命阎罗,直取玄奇子。玄奇子双掌翻扬,轻柔之力接招、化招、出招——“万罗天网”招出无数金丝银线,在异人周围结成轻盈气罩,困得异人动弹不得。为求生路,异人将龙心扣直插地下半寸,吸纳百骸禁地阴尸鬼气,化气成球,正当“万罗天网”将被挣破之际,弄潮生忽然出手,“沐雪凝霜”形成激冻寒气,迅速将异人冻成一座冰人像。玄奇子再补一招,“铄金毁骨”卷带无涛威力,压迫得整个百骸禁地宛如真空一般,只见那冰冻的异人被极招销蚀得灰飞烟灭。
正当异人丧命之刻,插入底层半寸的龙心扣忽然飞出,镶入八卦石台中央的刀匣中,八卦石台缓缓开启,内中射出异彩,一点灵光飞窜而出,弄潮生离靠石台最近,又是受伤沉重,动作不及,只见那灵光直射如弄潮生脑颅之中。弄潮生惨叫一声,倒地不醒。玄奇子见状,心生戒备,然《盘古开天录》是在要紧,顾不得许多,便跃身之八卦台上,只见那台中央盛着一个玄铁盒——玄奇子料想这便是传说中的《盘古开天录》,掌气一动,将宝盒吸起,又想到那方才的龙心扣似是魔气十分,似乎有所诡异之处,便一道连那刀匣一并带走。就在宝盒和刀匣被取走的一刹,整个百骸禁地开始动摇坍塌,四周石柱纷纷倒碎,引动禁地内灵气四窜,鬼哭狼嚎愁云惨。
见弄潮生倒地不起,玄奇子心谙:“此人实力非凡,若不及早除去,空日后发难。”于是刀气凝结,正欲下手,谁料百骸禁地上空竟横来一道掌气,震开玄奇子。
“谁?!”玄奇子右腕被掌气击伤,大怒道。
此时一道昊光落下,来者轻抚长须,缓缓道:“老朽闻世。”
玄奇子上下打量此人,腰间鳐鳞锦带上系着的麒麟纹腰牌颇是特殊,倒是引来注意:“这……”转念一想方才久战,耗损不少功体,若真是对上,且无十分的胜算,若是再丢失了宝物,实在不智,便言道:“白云海之主既然参与此事,玄奇子暂且记下,告辞!”于是化光形离开。 “看来《盘古开天录》已失……唉……罢了,此地不可久留,还是先离开再从长计议。”于是带着昏迷的弄潮生离开石林。 身后的百骸禁地忽然一声巨响,炸得只剩断壁残垣。闻世叹道:“百骸禁地,永远只剩江湖传说了……”
且说玄奇子回转登极殿,进入内堂取出宝盒和龙心扣,只见那玄铁宝盒,长一尺宽七寸,盒面镶紫金七彩祥云图案,却分明缺了一块,玄奇子心中似有盘算:“嗯……这图形……”就在企图打开宝盒之际,岂料一旁的刀匣忽然震动,龙心扣破匣而出,直刺玄奇子。玄奇子一时反应不及,那邪刀直插心窝而来。逼命瞬间,玄奇子翻转手中赤鷩扇,横臂一挡,因势力导,虽是避开致命一击,却是被锐利刀气划伤右手手腕。“不好!”玄奇子大惊,原是那受伤之处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缕缕灵气。话音刚落,那龙心扣又转向刺来,森森刀气逼得玄奇子额角冷汗点点,虽是用招精妙,刚柔并济,周旋片刻,也是力不从心,体内灵气顺着腕上伤口流泻不止——反观龙心扣虽是无人把持,却是越战越勇,招招式式刚猛韧劲,落招无不在要害。龙心扣刀锋就在咫尺之遥,为求生机,玄奇子不顾伤处,左手化掌,掌中凝气,推出硬接汹涌刀势。浑厚的气劲,自玄奇子掌间源源不断化出,龙心扣刀尖为气劲所阻,倒也是一时难进,把握时机,玄奇子运功右腕,试图封闭经脉,阻止灵气流逝,岂料分神之际,龙心扣刀身急速旋转,犹如钻头一般,化销分分掌气。相持不到片刻,竟是玄奇子掌气尽溃,败相已露,龙心邪刀冲破掌劲,直插而来——情急之下,玄奇子右手持扇横劈而来,企图挡下杀招,哪料想右手灵气本就尽失,又加之静脉封闭,毫无力道,面对疯狂邪刀,赤鷩扇破,龙心扣入心一寸——玄奇子,败!重伤之下,玄奇子只觉体内血液和灵气由插入的刀尖被不断吸出,危急之刻,一管银枪袭来,击中龙心扣刀身,玄奇子只觉胸前伤口一裂,邪刀已被击飞,斜插入地。啸千浪随即赶紧内堂,一见玄奇子重伤垂危,不由心急:“军师!”一语未毕,只见那龙心扣兀突拔地而起,飞冲出登极殿。顾不得邪刀去向,啸千浪扶坐起玄奇子,封住其胸前伤口,虽是止住流血,却止不住灵气流失,不免焦心:“这如何是好?!”玄奇子勉强出声:“啸将军……不必……不必白费气力……本座自行封闭内息……只是……只是劳烦将军前往……王者天关……务必三日内……觅得‘美垩芸香’……”啸千浪不敢怠慢,字字句句铭记心内:“军师放心!属下定不辱命!”于是凝气注入玄奇子体内,“军师保重!”玄奇子运功化纳啸千浪真气,护住心脉:“劳烦将军……”啸千浪退出内堂,玄奇子盘坐行功,且化龟息之眠。
闻世先生带着受伤昏迷的弄潮生急急奔回白云海,且平放在卧榻上,悬丝搭脉:“嗯——这是……”闻世轻拨开弄潮生眼睑,见瞳孔渐大,不免担忧,“气息混乱,灵气窜动,七魄虽存,三主魂却失其一。”说罢施展通灵能力,一窥弄潮生灵魂动向:只见三主魂中转生、祭牌二魂具在,只是往阴一魂不知去向,另有一股诡异灵气不停在体内窜动,激荡其他七魄蠢蠢欲动。
正在闻世忧心之际,炼云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好友!”只见司徒海推门而入,惊见床榻上昏迷的弄潮生,“怎会如此?!”
闻世微微摇头:“弄先生独闯‘百骸禁地’,结果落得如此……”
“哦?那《盘古开天录》何在?”司徒海轻捏中指,为弄潮生搭脉,“这是,奇异的灵气。”
“嗯,吾刚刚施展窥灵术,只发觉弄潮生体内七魄动荡,三魂失其一。”闻世答道,“那《开天录》怕是落在玄奇子手中……”
“玄奇子?”司徒海若有所思。
闻世似有不解:“武林新面孔,实力高深,窥盱《开天录》之人,必与极元有关。”
“嗯。双极现世,《盘古开天录》亦现尘寰,武林难逃一劫。”司徒海仔细观察弄潮生,“当务之急,始终是要治疗弄先生。”
“不错!只是弄先生病症诡异,怕是药石妄效。除非……”闻世欲言又止。
司徒海心领神会:“好友所言可是还魂聚灵奇药‘美垩芸香’?只是,二十年前王者天关被破,轩辕一族灭门,‘美垩芸香’从此下落不明。”
“正是如此,所以……”闻世不由叹气。
“尽力而为,弄先生为中原正道受伤沉重,你我也是时候入世了。”司徒海颇有无奈神情。
“半生闲隐今将止——”闻世心谙江湖情事难过,入世已是无奈。
司徒海心有同感:“一步江湖无尽期啊——好友,时下你我还是分头行事,尽快治疗弄先生,同时找回《开天录》。”
“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——”闻世回答,“只是我与那玄奇子交过手,怕是不好直接追查《开天录》下落,只能劳烦好友了。”
“嗯,如此你我便分道扬镳,吾追查《开天录》,好友则关心‘美垩芸香’下落。”司徒海抱拳道。
“如此甚好!劳烦好友了!”闻世亦抱拳道。
司徒海退出炼云庐:“玄奇子?夺取《开天录》,必与极元有关,魔域之人难逃干系。”
闻世面对昏迷不醒的弄潮生,心知时间紧迫:“‘美垩芸香’,王者天关——弄潮生,此行怕是只能看你的造化了。”说罢,离开白云海。
千机原内,造天机安顿好杜哑子和哑奴,退进内屋:“弄潮生,这便是你的锦囊妙计吗?”
武林极西之境,啸千浪独自来到神秘的王者天关脚下:“‘美垩芸香’——军师,属下定当竭尽全力,三日内取得救命药草。”
闻世先生为救弄潮生,急急而奔,途经一处石滩,却遭遇蒙面人伏击。只见那蒙面人出手毫不留情,闻世不敢怠慢,起手回击,拳来脚往之间卷动石滩飞沙走尘。
百骸禁地玄机破;中原魔域蒙死劫。
弄潮生离魂走魄,当真生死由天定?
玄奇子横遭邪刀索命,灵气外泻,四肢百骸逐渐枯竭,三天之内可能起死回生?
闻世先生途遭神秘人拦截,是来者不善,还是另有其他?
美垩芸香又成争斗焦点,王者天关究竟是何方神秘境地?
二十年前的血案,又是真相如何?
欲知後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说
传奇录 第三章 救命芸香·王者天关风云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