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March 9, 2006

传奇录 第三章 救命芸香·王者天关风云变

话说千机原内,造天机由内堂取出一只机关盒交给杜哑子,言道:“好友,此盒内装的乃是极元,务必交付弄潮生——老朽设计了这‘惊雷盒’,又用‘引电符’封在关键之处,若然强行开封,必然引来天雷地火,此盒爆炸的威力当时百步之内草木无存啊。”

 

杜哑子心惊胆寒地抱着惊雷盒,说道:“造天机啊造天机,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,那你呢?”

 

造天机笑道:“好友担心了?”

 

哑奴一旁插嘴道:“是啊是啊,这么重要的东西,若然有失,老大岂不是成了武林的罪人?!”

 

杜哑子刚想打哑奴,却收住手道:“嗯嗯,小弟此言深得我心!这若是被魔域抢了去,又当如何?”

 

造天机想了想,回道:“好友自当以身家性命保全此盒,若是真的苍天不仁,中原正道的中流砥柱——好友你失了此盒,那就快快逃命好了,只怕那无知的魔人强开此盒,波及好友性命。”

 

“这这……这不是叫我做逃兵了?”杜哑子终究觉得武林名声重要。

 

“有性命才有名声,妄送性命,好友的名声难道要刻在墓碑上?”造天机一笑,“老朽相信依好友的智慧武功,确保此盒交付弄潮生应不成问题。”

 

“好吧好吧,劳碌命就是劳碌命,没想到在你这歇一脚,却落得这么个大麻烦,哎……”杜哑子直摇头,小心收好惊雷盒。

 

造天机哈哈大笑:“好友,这才叫做‘能者多劳’!”

 

“哎……算了算了,小弟,我们走。”杜哑子招呼哑奴离开。

 

“老朽送好友一程。”造天机将杜哑子两人送出千机原。

 

武林极西之境,魔域左将军啸千浪独自来到传说中的王者天关,只见圣地庄严,祥云缭绕,掩去凡尘视线。啸千浪眼下只是一条遥不见尽头的石梯,由山脚直通而上,石梯拦腰被云层掩蔽,缥缈之极。啸千浪心想,那王者天关定是坐落在这山顶,为救军师,无论是何种险地,也是要闯它一闯。心念所至,啸千浪横跨银枪,一登王者天梯,岂料左脚刚刚踏上石阶,只觉体力由百汇始,一路经由玉堂、巨阙、中腕、气海,直至涌泉穴而尽数外泻。刚刚踏出十数步,啸千浪额角虚汗淋漓,每踏一阶,脚下方石竟如海面一般,源源不断吸化气力。眼看前方遥遥不及尽头,万级云梯入霄汉,啸千浪渐感力不从心,心内不免着急:“如此一来,非但登不上天关,怕是要力亏而亡,做这天梯上的孤魂野鬼了。”于是心一横,尽力一催,手中银枪如破空流星,直冲天关,啸千浪奋力一跃,足踏银枪,借力冲向天梯尽头。脚下的强劲吸力,加之银枪飞速前进的冲击力,啸千浪只觉得身体有如在空间结合处的撕揉磨擦,五内翻涌,口角飘落点点朱红。

半刻间,啸千浪已是接近天梯尽头,眼看王者天关的巍峨牌楼在前,眼前却是一花,脚下一软,跌倒在石阶上,口吐朱红,昏死过去。此时,天关内一阵强光射来,一只怪鸟飞出,带走啸千浪。

 

石滩之上,闻世先生途遭煞星拦路,出招虽是凶猛,却意在牵制。交手数招,闻世察觉其中不妥,明知来者意在拖延时间,却惊讶此人对自身武功之了解,处处占得先机。蒙面人虚晃一招,见闻世化招同时空门乍现,双手捏爪,直扑喉头要害。假露空门,眼看来者中计,闻世左手化刃,横来一刀,劈向蒙面人。蒙面人单手化去危机,岂料另一只手被闻世锁住,正要挣脱,闻世快了一步,只见凝气,扣死蒙面人腕上命门。蒙面人只觉右臂一阵麻木,来不及回应,就看闻世右手为摘面罩而来。身分将现,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火焰直射而来,闻世起手一挡,心神分散,蒙面人对准其胸膛一掌,震得闻世口吐鲜红,左手一松,让那蒙面人逃了去。闻世捂住伤口道:“高手!”一语未落,又被天罗罩身,见是六芒星阵,闻世施展通灵慧眼,察看阵局的薄弱环节。一炷香后,闻世察觉西南为八叶莲花忽明忽暗、似有而非,料想此处乃是阵结的最弱,于是极力一击,“云踪过海”本该是劲力十足,现而却似难以发挥全力,半成的功力,非但不能摧毁封印结界,反而被回力震伤,暗伤爆发,胸前伤口破裂,鲜血直流。闻世大惊:“方才那蒙面之人到底何方人物,不但熟悉吾之武功路数,更能一招封我功体,难道是相熟之人?”心想一时半刻破不了阵局,闻世盘膝坐下,运功冲破自身界限,“这诛仙伏魔之阵,若非完全功体,实难破解,先行调息,再作打算吧。”

 

蒙面人退出数十丈之外,看着被天罗罩身的闻世先生,低语一句:“螳螂捕蝉,黄雀,还能隐蔽多久呢?”说罢飞身离去。

 

白云海炼云庐内,忽然红光大作,只听得弄潮生沉闷第一声惨叫,一切又恢复平静。

 

暗夜的偏僻村落,龙心扣飞窜而入,刀气所至,人畜皆死,草木尽枯。

 

啸千浪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寒玉床上,体力似是恢复七八,却是想起身,而动弹不得,心中着急,大喊道:“此是何地?放我离开!”

 

隐约里传来一阵女声,其音若弦,细和柔美,抑扬顿挫:“尊驾无需着急,待体力完全恢复,再走不迟。”

 

听着如此美妙声音,啸千浪心中平添几分安宁,只言道:“敢问姑娘,此乃何地?”

 

“这便是尊驾想来的地方。”女子悠悠回道,“既然来到,也不必着急离去,好生休息吧。”

 

声音似是越来越远,啸千浪急忙追喊:“姑娘!姑娘!”纵使心中万分焦急,身体却不受控制,丝毫不能动弹。只好作罢,安心修养。

 

正在此时,一条黑影破风踏浪一般,迅速窜入王者天关。

 

且说杜哑子和哑奴带着惊雷盒,一路寻找弄潮生下落。途经一家凉茶铺,哑奴实在累得不行:“老大啊,我们还是歇歇脚吧。”

 

“呼呼——”杜哑子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惊雷盒,“好吧,正好我也累得不行。”

 

哑奴不平道:“老大啊,你累了才准休息啊?”

“呼,不然你以为?谁是老大?”杜哑子两目怒挣,“老大不说累,做小弟的不能累。就是累也不能说!”

 

哑奴被杜哑子吓着,只是说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是老大,听你的!”

 

杜哑子颇为得意:“嗯,这还差不多——小二,上茶!”

 

“哎!来咯——客官!”店小二抹布往肩上一担,跑了过来,“客官要些什么?”

 

“你们这里最好的,最贵的,统统给我上!”杜哑子毫不吝啬。

 

“嘚勒,客观您请好吧!”小二麻利地退下准备去了。

 

一边的哑奴暗暗言道:“幸好你比我懒,否则我怕是要累死了……”

 

杜哑子一拍哑奴:“嘀咕什么呢?”

 

“没没没……没什么!”哑奴一惊,口齿有些不利落,“我刚说老大真是大方!”

 

“呼呼——没什么就好,最好不要有什么,要知道怎么做人小弟——”杜哑子一挥手,示意哑奴坐在一边,“做老大的,体谅你辛苦,大方一些请你吃好料……不过……”

 

“不过什么?”哑奴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
 

“不过……你买单!”杜哑子一句话,吓得哑奴差点儿没跌下凳子。

 

“老大,不是吧?又是我?”哑奴叫苦不迭,“这一个多月,我都买了四十几回了,算来我们一天在外边吃一顿还多呢!”

 

“叫什么?!”杜哑子又是两眼一怒,“这是教你怎么做小弟!老大请客,小弟掏钱!”

 

“噢噢……”哑奴只得轻叹一口气,“哎……下次再找一个跟班小弟才好啊。”

 

店小二已经准备好酒菜端了上来:“客官,这是您要的——”

 

“什么?!”杜哑子一见菜式,“花生、酱鸡、拌黄瓜,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?”

 

哑奴一见,心中不免释怀不少:“哈,钱袋保住了。”

 

“客官勿怒,这的确是小店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。”小二急忙解释道,“客官客听说数日前接天台以东的‘百骸禁地’被破?”

 

“那是当然!武林人怎能不晓得武林事?!这和你这穷酸小店有何关联?”杜哑子颇是不解。

 

“客官莫急,只是那‘百骸禁地’被破,听说内中一口邪刀也横空出世,这些日子,扫荡了不少村落,昔日里那些繁华市集,如今已是死狱一般。这邻近的村庄,要么尸横遍野,要么举村搬迁,我们这小店开在这地方,毫无接济,怕是也开不长久了。”小二解释道。

 

“魔刀?你们听谁说的?”杜哑子更是迷糊。

 

“前些日子,无量门的道长们路过时说的。”小二回道。

 

“无量门?”杜哑子看看哑奴,哑奴摇摇头,“他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

“说是到前面的马家村做法事的,只是有些需日子了,毫无消息。”小二说。

 

“嗯——”杜哑子起身欲走,“小弟,把帐结了。”

 

“噢!”哑奴起身,掏了银子给小二。

 

小儿惊恐得很:“不可啊不可啊,客官什么都没用,怎好收您的银子?”

 

杜哑子拍拍小二:“店家还是快快离开此地,另找安稳的地方过活吧。”

 

“这……谢谢客官了!”小二颇是感激。

 

“小弟,我们走!”说罢,杜哑子二人起身前往马家村。

 

“老大啊,我们不找弄潮生了?”哑奴追着杜哑子。

 

杜哑子头也不回:“找,当然要找,不让这时刻会爆炸的盒子怎么办?只是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,不妨先去一趟马家村,或许有意外的收获。”

 

哑奴接着说:“老大啊,我看那些无量门的道士,怕是凶多吉少了……”

 

“嗯,”杜哑子点点头,“谁叫他们学艺不惊,也敢说自己降魔伏妖?”

 

看着杜哑子二人离去,小二摇摇头:“哎……这个江湖,哪里是什么安稳的地方啊!”

 

话说无量门的道士们来到马家村,却见眼前只剩一片废墟,残垣断壁,尸横遍野,草木枯竭,宛如人间炼狱。长须道人仔细察看了脚下的尸体:“这是……什么妖怪,竟然能瞬间吸食活人全身的灵气?”白发道人环顾四周,谨慎道:“看来此魔物不一般,师兄小心!”正当二人回神之际,一炳黑刃飞射而来,白发道人躲闪不及,一刀穿心,灵气由伤口急泻而出,原本面如冠玉的修道人,瞬间只剩一具干皮囊。长须道人惊见师弟枉死,拂尘挥动,道门密法应声而出,“天师法符”化作流光,直面凛凛刀气,道符龙刀相接一刹,星光点点,刀气被道法击散,化作数道而来。长须道人料想不到这看似无意识的刀刃,竟然也会化整为零,顺势应变,面对无情杀戮,只是急挥拂尘。僵持片刻,拂尘已被锐利刀气割得七零八落。道人心急,咬破手指,凌空作符,血光所至,清气大盛。邪刀不减威力,无数气劲压迫而来,试图突破符文。人有气数,而邪力无尽,道人久战不下,心力已憔,瞬间的分神,已是灾难加身——刀气找到刹那的弱点,冲破法界,道人虽是身形敏捷,却被余劲割伤肩头。道人只觉灵气外泻,内力大减,勉强再施术法,却还是挡不住绵密刀气,只觉喉头一凉,已是身首异处。现在灵气消散,龙心邪刀也随之消失。

 

躲在远处的杜哑子两人目睹一切,心中不免打冷颤,也不敢出声,只是心想:“天啊,这是什么东西,杀人灭尸不过是短短一刻……”于是挥挥手,示意哑奴离开。

 

啸千浪体力渐渐恢复,心系军师玄奇子安危,不可怠慢,勉强起身,朝屋外走去。刚刚踏至门口,却见一只其状如枭,人面而一足的怪鸟立在门外。啸千浪小心谨慎,只是踏出一脚,那怪鸟单翅一挥,一道霹雳直落啸千浪半步之前。不明底细,体力又尚在半成,不敢轻忽,啸千浪退回屋内,此时只听姑娘悠悠之声:“非巴退下,不得无理。”姑娘令下,怪鸟一振翅,飞入云霄之内。啸千浪急步踏出门外,只见远处隐约可见一名身着素纱的女子,身段婀娜,一袭长发齐腰。姑娘侧面以对,只见精巧的面庞,倩眉如画,明眸似水,纵使是血战疆场无数的豪迈将军,也不免为之一动。

 

啸千浪试图走近,却发现姑娘身影如同镜射一般,总是在数丈之外,于是只好停步,作揖道:“在下啸千浪,敢问姑娘这可是王者天关?”

 

“阁下心中的王者天关又是如何?”女子缓缓问道。

 

“在下冒昧,未曾见过天关,实在不好说。”啸千浪如是说道。

 

女子不急不缓:“既然阁下不曾见过,那又如何确定真真假假?”

 

“不瞒姑娘,在下此行有要务在身,不可轻慢,还望姑娘行个方便!”啸千浪再作揖。

 

“噢?”姑娘语带疑问。

 

啸千浪心急:“请问姑娘可知‘美垩芸香’?”

 

“‘美垩芸香’?!”姑娘语气稍顿,“不曾听过……”

 

听出弦外之音,啸千浪一心求药:“还请姑娘成全!在下铭感在心,他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
 

“阁下何以如此心急?”姑娘问道。

 

“实不相瞒,我家军师被邪刀所伤,性命垂危,正求此物救命……”

 

“军师?”姑娘疑问,“阁下是……”

 

“这……”啸千浪似有难言之隐。

 

“阁下不便也就不必勉强,只是今日已晚,阁下还是回屋休息吧。”姑娘言罢,竟消失不见。

“这……姑娘留步!”啸千浪再想说,也没了对象,只好悻然回到屋里。一方面军师命在悬线,多耽误一刻,便是多一份危险;另一边,又不便直说自家身份,免招无端是非,反而慢了行程,两难之下,啸千浪不由自问:“堂堂登极殿将军,竟也如此难以自处……”就在此时,窗外一道黑影闪过,啸千浪戒备,斜挎银枪追了出去。

 

只见那黑影一路飞穿,啸千浪尾追其后,心中不由称奇:“如此迅速的身法,高手!”只是追逐片刻,啸千浪发觉身边景象竟是一片破败,传说中的王者天关,却不像外表看来那般华丽堂皇。到处的断壁残垣,昔日庄重的云石大柱,如今只是东倒西歪。杂草满地,却不是生的气息。久经沙场的啸千浪,直觉此地诡异气氛,想来也是荒废已久。来不及多想,只见那黑影窜入前方一座茅屋之内,一招利落的交手之后,竟是女子的轻弱惨叫。啸千浪加快脚程,随后冲入屋内,只见那素衣女子肤光若雪,嘴角却是点点朱红,左臂支撑在竹案上,右手抚在心口。蒙面人不由分说,欲再赞一掌,此时啸千浪银枪袭来,分散了蒙面人的注意。等不及啸千浪开口,蒙面人哈哈大笑:“想不到魔域登极殿将军也是怜香惜玉之人!哈哈哈——”

 

“……魔域登极殿……”素衣女子一顿。

 

“你——你是何人?!”啸千浪惊讶不已,“如何知道?!”

 

“哈哈,将死之人,何必知道这许多?!纳命受首吧!”说罢,蒙面人杀招上手,出手毫不留情。

 

不敢轻敌,啸千浪银枪化转,十三式龙牙刺亦是招招不留生机。蒙面人双手化招,左拦右挡,看准时机欲取对方要害。啸千浪体力刚复,久战不下,难免有些吃力,又心系素衣女子安全,心绪渐渐不宁,随招式起伏而越发狂乱。蒙面人不紧不慢,每每出招,意在式先,察觉啸千浪心系素衣女子,蒙面人改变战术,虚起一招假意袭击女子,啸千浪急提元功,“银川啸浪”化解素衣女子危机。岂料蒙面人左手捏指,猛力一击,正中啸千浪心头,一道刚烈真气贯穿身体,啸千浪后心竟被击穿,血雾四溅。眼看啸千浪为救自己而名危在即,女子启动机关,竹案旋起,一道暗门出现,紧接着发出一道气功,就在蒙面人化解的同时,带着啸千浪逃入暗门内。就在两人离开之后,蒙面人四处翻找,却是不得结果:“可恼啊!”猛一掌击在茅屋壁上,整个小屋塌作遍地乱草。蒙面人亦抽身离开。

 

素衣女子拖着伤体,又背负着受伤沉重的啸千浪躲进机关,走不许多便体力难至,心想追兵暂退,于是放下啸千浪,先行检查伤患:“伤口似有一道柔韧气劲,驱之不散,阻碍伤口愈合,导致流血不止……如此残忍的武功,分明是致人于死地。”素衣女子取出怀中锦盒,内里是一颗三彩药丹,让啸千浪服下,只见伤口处凝结一片雪白,算是暂时止住流血,可是不多时,雪白渐渐染红。素衣女子面露伤情:“‘寒雪凝魂丹’亦不见效用,难道……将军振作,小女必当竭力治疗将军!”说罢,背负啸千浪继续向前,通向暗道尽头。

 

话说闻世先生被困结阵之中,化纳大地之气,内力恢复完全,起身顾视:“哈,精巧的术法,可惜再困不住老朽几时——”伴随自信的话语,“云踪过海”再出,威力已是不同凡响,阵角西南的八叶莲花经受不住强大冲击,应声而碎。六芒星阵,六星相连,一气而成,一角被突破,整个星阵渐渐动摇不稳,闻世把握时机,掌气连发,击破各个连接之处,刹那间,整个星阵碎散消失。眼看阻碍击退,心知弄潮生时间紧迫,不可耽误:“王者天关,嗯……”于是疾速前往王者天关。

 

闻世先生来到王者天关,只见祥云缭绕,巍峨天关若隐若现。面对迢迢天梯,闻世刚刚一脚踏上,便觉得气力开始流失,急忙抽回脚来:“传说中的化骨石……”于是退后数步,凝气足下,化出七彩云霓,凌空直上。久居白云海,闻世先生化水纳汽之能力已臻化境,七彩云霓愈聚愈厚,承托起闻世直冲九霄。眼看王者天关就在水平之间,闻世脚下生力,乘云直向天关冲去。

 

通过天关牌楼,闻世先生一路无阻,来到王者天关深处,眼见四下了无生气,枯草断枝,墙摧柱倒,不由感叹:“二十年啊,短短二十年,昔日的显赫大族也是潦倒如斯啊……”周遭不见人迹,闻世先生身形急走,寻遍天关角落,毫无收获:“毫无人迹,‘美垩芸香’真的在此处吗?”此时发现不远处一堆乱草断竹,闻世走近一看,察觉到微弱真气流动:“嗯——打斗的痕迹。还是先行离开吧。”

 

一路没找到弄潮生,又亲眼见到邪刀灭生灵,杜哑子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道上,正在此时,迎面走来一黄衣小童,哑奴见到:“老大啊!你看那个小童,不就是观寥书院书童——识文?!”

 

杜哑子仔细一看:“嗯?!真的是啊,怎么观寥书院沉寂百年,也再出江湖了?”

 

就在此时,黄衣小童迎上前来,作揖道:“前辈,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
 

“你家主人?满腹经纶·司徒海?”哑奴接茬儿道:“老大啊,你的面子越来越大了!”

 

“这……好吧,请前面带路。”杜哑子伸手请道。

 

“前辈请!”识文前面引路。杜哑子、哑奴跟在后面。

 

来到观寥书院,杜哑子正要进门,岂料识文挡在前面:“前辈请稍等,主人有言,还请前辈在此稍后。”

 

“这?!这是什么意思?”杜哑子忽然觉得面子难堪。

 

“前辈少安毋躁,家师有令,做书童的也不敢擅自作主。”识文欠身作揖,杜哑子也不好再多说,只好立在门外。

 

“老大啊!这算是什么意思?”哑奴也觉得过不去。

 

“文人多怪事,何况这个天下儒生之首的观寥书院。”杜哑子嘴里不饶人。

 

只听话音刚落,一柄龙首宝剑由书院内飞出,直直插在二人面前,吓了哑奴一跳:“这是?!”

 

谁料那龙首宝剑灵光一动,竟发出声来:“观寥书院执院司徒海,请教杜先生了。”

“哎,文人酸腐,什么先生不先生,请我来此却阻在门外,这就是司徒执院待客之道吗?”杜哑子没好气。

 

“杜先生误会了,留先生在此,实在是不得已。只是我观寥书院自建院四百年来,除了上等儒生,其他江湖侠士,无论地位名声再高,亦不可进入。先师的规矩,司徒海不敢擅自作改。”

 

“哎,解释解释,儒生巧舌,杜哑子实在领教。观寥书院,不愧是武林神秘所在。”

 

“杜先生何必置气,今日邀请前来,实在是要事不敢耽误,否则也不敢让先生受这等闲气。”龙首剑稳稳而立,沉沉话语之声又剑体内传出。

 

“那就请司徒执院请教了!”杜哑子不再多言。

 

“弄潮生为求《盘古开天录》前往‘百骸禁地’,结果功败垂成,且被一个自称玄奇子的武林新面孔所伤,幸得闻世先生相救,目前正在白云海修养。”

 

“啊?!”杜哑子不由大吃一惊,“执院所言可是事实?”

 

“捏造如此谎言,毫无意义!”

 

“这……如何是好?”杜哑子毫无主意。

 

“唯今之计,闻世先生积极寻找‘美垩芸香’下落,本执院则负责调查玄奇子其人,因为《盘古开天录》大概已经在他手上。”

 

“美垩芸香?这是何物?”哑奴插嘴。

 

“王者天关的镇关之宝,有还魂纳气的神效,也是解救弄潮生的关键。”司徒海回答。

 

“《盘古开天录》被夺!看来这玄奇子与魔域脱不了干系。”杜哑子分析着。

 

“果然是武林奇人,分析透彻!此也正是本院的想法。”

 

“老大啊,弄潮生现在受伤在白云海,那你怀里的极……”看见杜哑子使了眼色,哑奴止住嘴。

 

杜哑子接着:“家事回家再说。”哑奴只是“噢”了一声。

 

“本执院今日请先生前来,就是想劳烦先生通知武林各派,小心防范,魔域下一步的动作。”

 

“这个好说,既然如此,我们也要快去通报了。”杜哑子正要离开,“对了,最近各地村落皆受魔刀所祸,民不聊生,中招之人,皆是灵气外泄,死状惨不忍睹,据说那魔刀就是和‘百骸禁地’被破有关。不知执院可否愿意相助中原?”

 

“责无旁贷!杜先生不用担心,还是速速办理中原各派的事情吧。”

 

“这是当然!请!”杜哑子以保全,就转身离开了。

 

“百骸禁地,玄奇子,魔刀,美垩芸香……”一言毕,龙首剑飞入书院之内。

 

话说素衣女子带着负伤的啸千浪来到密道深处,只见尽头已无出路,只有一座圆形石台,台中央是一尾盘踞的巨龙,龙口叼着一只似镯非镯之物,异光闪闪。就在素衣女子靠近石台之际,啸千浪伤势迸发,血雾喷散,漫天血雨中,那龙口所衔的神物射出万道金光。素衣女子一惊:“这就是……”

 

杜哑子和哑奴走出观寥书院界限,行到半途,忽然接到一封书信,拆开一看,脸色突变,新上赫然写道:“子午断魂!”

 

闻世先生离开王者天关,并未找到“美垩芸香”,打算先回白云海,观视弄潮生病况。谁知一进炼云庐,却见弄潮生两眼内陷,颧骨突出,形如骷髅:“怎会如此?!恶化的这般快速?”

  

惊雷锁藏天地变,王者天关擂武台。

 

蒙面人物两次三番出现武林,是阴谋还是布局?

观寥书院再入世,是武林福音,还是书院血劫?

负伤沉重的神秘女子和啸千浪来到密道尽头,异相乍见,是奇遇还是索命?

“美垩芸香”下落不明,弄潮生、玄奇子,武林两大智者将是命垂一线,无力回天?

杜哑子半路接受索命书,子午断魂,是何人索命,又是索何人之命?

 

欲知後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

 

传奇录 第四章 阴曹追命·腥风血雨江湖路

 

 

Posted by at 05:35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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